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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「善意」的重量:當救護車聲響起,是延續生命,還是延長受苦?

2026-02-08

​【覞傳媒記者 蕙雯 彰化訊】

​​在醫院的急診室與安養中心的長廊間,我們常歌頌「救援」的偉大,卻鮮少有人願意蹲下來,直視那些被救回來後,必須面對的殘酷日常。這不是一個關於悲情的故事,這是一個關於我們如何面對「處境」,以及醫療資源該如何被定義的現實考題。

無法吞嚥的痛:當鼻胃管成為一種刑具

​對於頭頸癌末期的患者而言,頸部的腫脹不僅是外觀的改變,更是體內結構崩毀的訊號。這名患者的頸部已被癌細胞佔據,食道與氣管受到壓迫,連最基本的吞嚥口水都成為奢望。

​以護理的角度來看,當口水無法順流而下,便只能尋找出口,於是我們看見混濁的液體從鼻腔倒流而出。而在這種解剖構造已經改變的狀況下,為了維持生命而插入的「鼻胃管」,成了最不穩定的存在。腫瘤的推擠讓管路難以固定,頻繁的滑脫不僅造成患者鼻黏膜的反覆受傷,每一次重新插管的作嘔感,都是一次對尊嚴的凌遲。

我們以為插管是延續生命的「糧道」,但在此刻,它卻像是一條緊勒著病患與家屬脖頸的繩索。

▲「無法吞嚥的痛:當鼻胃管成為一種刑具」 /AI示意圖

​ 被救護車鳴笛聲壓垮的家:善意介入後的經濟黑洞

​​「如果不要送醫,對大家都好……」這句話聽起來驚心動魄,卻是家屬在無數個深夜裡,最誠實也最無助的嘆息。

​社工與里長的初衷絕對是良善的,他們看見了獨居或病弱者的需求,啟動了社會安全網。然而,醫療決策後的「長照成本」,卻往往被排除在當下的救援考量之外。鼻胃管滑脫,頭頸癌患者更需要專業醫師介入協助,安養中心無法處理,必須叫救護車送急診;處理完再送回,這一來一回的車資與醫療耗材費,對於邊緣家庭而言,是一個無底洞。

​這不是家屬不愛患者,而是當經濟重擔早已超過負荷,愛會被磨損成恐懼。每一次電話響起,家屬害怕的不是病情的惡化,而是又要支付一筆付不出來的費用。這份煎熬,讓「活著」本身,變成了一種對家屬的懲罰。

▲「滿桌的醫療單據與計算機,代表善意介入後,邊緣家庭不可承受之重。」 /AI示意圖

有一種慈悲叫「放手」重新思考醫療資源與生命尊的天秤

​​我們必須誠實地問:這位患者還有求生意志嗎?或者他只是在維生管路的支撐下,被動地承受痛苦?

​在臨床護理中,我們推廣安寧緩和醫療,這並非放棄治療,而是將目標從「治癒疾病」轉向「舒適護理」。對於頭頸癌末期且無法管路灌食的患者,是否能思考其他的舒適擺位、減少侵入性處置(鼻胃管),甚至接受生命的自然進程?

​社工與里長的熱心值得嘉許,但或許未來的社會救助SOP中,應加入「醫療預後評估」與「家屬負擔能力」的綜合考量。若強行就醫的結果是讓患者受罪、家屬破產,那麼這種「救」,或許需要重新定義。

​將有限的醫療資源用在能逆轉病情的族群身上,並給予末期患者更有尊嚴的善終規劃,這不只是經濟問題,更是我們對生命的一種慈悲與敬重。

▲「護理師與家屬共同翻閱生命相簿,讓醫療回歸以「人」為本的溫暖初心。」 /AI示意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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